蒙古人

后来的许多历史事实都表明，忽必烈并非是一个一生下来就有各种神异功能和优质异禀的天才人物，成人后的忽必烈(有着一张黝黑的脸膛，身材不高不矮，眼黑鼻正)，从他那堂堂的像貌上只能给人一种朴实淳厚的感觉，但他的大脑中却装满了常人所不具备的治国雄略。这与他所处的环境与后天的学习是分不开的。8 z) E1 l# F4 Z/ x%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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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的第一个老师恐怕是他的母亲唆鲁禾帖尼。 《元史》上称赞她“不仅英明，而且知识学问广博；不但性格柔顺，而且非常地聪明能干，因而能够做拖雷的妻子。”这些并非是溢美之词。实际上，忽必烈的这位母亲从小就长在与汉人相近的地区，与汉民族广泛地接触， 自然使她增长不少知识，也开阔了她的眼界，使得她成为了一个难得的对汉文化的向往者——这对以后忽必烈的成长，对忽必烈的接受喜欢汉文化打下了初步的基础。因而当忽必烈还是一个少年时就已经知道了汉民族的许多事情，这都源于他母亲唆鲁禾帖尼的教导和耳濡目染。而作为母亲的唆鲁禾帖尼，也非常地开通，她鼓励儿子与那些从金国、汉地俘虏来的人们交往，这样，不仅开阔了他的视野，而且还从他们那里学得了不少知识。而最难能可贵的是，母亲不仅教会了他许多的生活道理，还教会了他善于观察、善于思考的本领。这使后来做了皇帝的忽必烈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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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早期接触、并受影响较大的人，可能是耶律楚材这位具有较深汉文化知识的大臣了。耶律楚材的祖先本是辽人，为辽宗室后代。由于他的母亲杨氏是一位汉人，因而，耶律楚材从小便接受汉文化的教育，等他长大后，更是博览群书，并且还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及佛家、道家与医学占卜等知识，他的学识实在非常渊博，他写出的文章，非常老辣，就好像宿儒写就的一样。成吉思汗 闻说他的名声，召见了他，见他“身高八尺，美胡宏声”，因而十分地喜欢。从此把他当作了左右手，凡事都离不开耶律楚材，不叫他的名字，只是称他为“吾图撒合里”(蒙古语为大胡子的意思)。由于耶律楚材担任丞相的不寻常身份，也使得忽必烈能够有幸地聆听他的教诲，感受他的学识，学习他的智慧。他与这位大胡子叔叔结下了很深的友谊，也从他那里了解了汉文化的博大精深，更坚定了他学习汉文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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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年轻的藩王忽必烈比起他的叔伯兄弟们来，眼光是远大的，他似乎已经感觉到蒙古帝国的长久统治非借鉴“汉法”不可。所以每当西域、中原有学问的人来到蒙古草原，他都愿意从他们那里吸收精神食粮。因此，他的学习面是很宽的。他的思想、学问便在这日积月累之中逐渐成熟起来，无可非议地成为了蒙古草原上最有思想、最具智慧的藩王。4 b7 ^/ z0 z; a3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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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由于他的父亲拖雷的封地是在真定，在这块沐浴着汉文化阶土地上，使忽必烈很容易结交汉人，并接受他们的熏陶和教育。在忽必烈的一生中，第一个真正传授汉文化的汉人老师、也是他的启蒙老师，便是当时名闻北方的禅学大师海云和尚。0 x1 |# q6 L# s

4 b$ T. d+ L% l( q# w5 [海云禅师俗名宋印简，是山西人，他在8岁时出家作了和尚，佛学功底非常扎实，曾被金宣宗赐法号为通元广慧大师。在1214年，成吉思汗便召见过他。后来蒙古军在攻打金朝时，攻陷了岚谷宁远，他与师父一同被木华黎俘虏。成吉思汗闻讯后，立即派使者告诉木华黎说： “你派人来说的老长老、小长老，实际上是与上天打交道的人，好好地发给衣服、粮食养活他们，你还要注意多搜罗这些人，好让他们替我们向上天祈祷福祥。”因而，被称做“小长老”的海云禅师受到了木华黎的礼遇，将他安排在了燕京庆寿寺。接着窝阔台又命他为庆寿寺的主持。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使海云禅师声名雀起。1235年，蒙古帝国要登记中原户口，想在被登记户口的人的臂膀上像马一样打上烙印，海云及时就这种做法对当时的燕京断事官忽秃忽进行了劝阻，使之取消了这一野蛮的做法。从此以后，海云禅师的地位日益尊贵，并且受到了大汗与蒙古王公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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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k0 @0 i9 y0 \  ~对他的声名和学问，忽必烈更是渴慕已久，因而在1242年主动邀请海云禅师为自己讲解佛法。海云禅师在北上前往忽必烈驻地、经过云中的时候，又顺便邀请了当地闻名的子聪和尚一同前去晋见忽必烈。忽必烈求贤的心情与迫切的学习态度从此可见一斑。+ J3 J; y9 i9 A: P

8 j' J; q; H9 b1 A( ^- Y同年，海云和尚与子聪一同来到了忽必烈的幕帐。忽必烈非常高兴，向海云禅师询问丁有关佛法真谛问题，海云的回答不仅宣扬了佛法，而且谏议忽必烈能从历史的经验中吸取教训，选举贤人，勇于更正错误，要以尊重君主、庇护人民为追求的目，这些恰好说到了胸怀大志、不甘为藩王的忽必烈的心坎上。但当忽必烈进一步询问如何才能做到这些时，这位精通禅学却疏于治国治民之学的禅师便回答不了，他便适时地借机将雄辩多才的子聪和尚推荐给丁忽必烈。子聪和尚的一番应对使忽必烈大为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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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i  b/ H) Y而恰恰是忽必烈碰上了子聪这位老师，或者说是子聪遭遇了忽必烈，从此之后都给蒙古历史写下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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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3 D* Z5 N$ u( U( \, r在这里，非常有必要将这位影响忽必烈一生的人物作一简介。他最初叫做刘侃，因遁入佛门，法号子聪，做官后又改名为刘秉忠。史籍说他“风骨秀异，志气英爽不羁”。八岁时进入学堂后，每天能够背诵几百句的文章。在他十七岁那年，便做了邢台节度使府的令史，以自己微薄的俸禄来勉强奉养双亲，但却郁郁不得志。有一天他投笔感叹地说： “我们家几辈以来都是衣冠望族，我却被埋没 而作了这小小的刀笔吏!大丈夫不被世上的贤君所 发现，就应当隐居起来追求自己的志向。”所以， 他以便隐居起来，尔后又出家作了和尚。但是他 的涉猎却非常广博，即使是出家后读书也从不间断，可以说他是无书不读，是一个奇才，儒家文化的典籍他精通，而且当时那些比较实用的学问他也通，例如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奇门遁甲之类。因而，当时还对汉文化知识有些贫乏的忽必烈，听了子聪的应对后，就被他文雅的谈吐、惊人的才能所折服。尤其使忽必烈感兴趣的是，对于历代君臣治绩的好坏、世道的兴衰，刘秉忠都非常地熟悉，这更使向往统治宝座、急于想掌握中原统治 术的忽必烈兴趣大发。因而，忽必烈以老师的礼节对待刘秉忠，请他每天在自己的幕帐中讲经论道，论古说今，向他学习儒家的统治术。这就使刘秉忠能诲人不倦地反复向他陈说“马上取天下，却不能在马上治理天下”的道理。一句话，刘秉忠传授给他的，便是他以后大力倡行的“汉法”的内容。并且刘秉忠还当着忽必烈的面，批评当时蒙古帝国的施政方针。这给他的影响很深。例如在蒙哥即位后，刘秉忠曾向忽必烈上“千言书”反复陈述使用汉文化典章的重要性，在此不妨摘录几段，让我们来体察一下刘秉忠的学识和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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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关典章、礼乐、法度、三纲五常的教化，在尧舜的时候就已经完备了，夏商周三代的君主们承袭了这些，而春秋时的五霸却破坏了这些制度。汉代建立统治以来，到五代的一千三百多年里，遵循这些制度的，有汉文帝、汉景帝、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这五位君主，但唐玄宗却并不是个完美的君主。然而治乱的规律，却系乎天而由乎人。上天降生了成吉思汗皇帝，他率领一支劲旅，降服了诸小国家，没有几年便取得了天下。他的勤劳和忧苦，都是为了最终把统治的权力遗留给子孙，希望能够传至万年，永远能保持对天下的统治。7 s3 Q# k2 D" ?4 y3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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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人们常说： ‘在马上取天下，不可以在马上治天下。’过去周朝的周武王，是周公的哥哥，周公则是武王的弟弟。周公思量着为天下做善事，夜以继日，每每为考虑做好一件事情，都坐以待旦，用这来匡助周王室，因此保证周王朝统治了八百多年，这些都是周公的力量。今天，蒙哥皇帝是你的兄长，而大王你是蒙哥皇帝的弟弟。你可以仿效周公的故事而施行，对于你来说，这是千年难遇的时机，不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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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篇幅所限，我们不能列举他全部的上言，但意思无外乎是奉劝蒙古帝国的统治者们设立中央的丞相制度和地方的路府州县行政制度，减轻对百姓的赋税征收，设立学校，重视教化，以及尊儒重教、减轻刑罪、劝导百姓务农桑等等。) j/ N+ u) f7 T+ X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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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些建议，尽管对当时的忽必烈来说难以实行，但后来忽必烈的施政方针也都超不出这些范围，所以，刘秉忠对忽必烈的影响是很大的。7 G: Q8 [, P$ g: B9 ^

6 \4 x# h/ s4 h1 W0 ^0 G但求学若渴的忽必烈并不满足从刘秉忠一个人那里汲取知识，就在刘秉忠被召入忽必烈幕帐晚些时候，赵璧也被忽必烈召用。赵璧在当时是一个了不起的翻译家，他将儒家的《大学衍义》一书翻译成蒙古语，经常在马背上给忽必烈讲解教授，由于他能够将这么高深的内容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解后让忽必烈听得明白，所以忽必烈非常地钦佩他。因而在平常的时候，尊敬地称他为“秀才”却不叫他的名字。有一次，赵璧在蒙哥身旁作顾问，蒙哥询问他： “天下用什么办法才能治好呢?”当时站在蒙哥身旁的赵璧不加思索地回答说： “请首先诛除你身旁那些作恶多端的坏蛋!”这下，作为大汗的蒙哥一下变了脸色，非常的不高兴。赵璧退朝下来后，忽必烈对他说： “秀才，你浑身是胆呀!我也为你握了两手汗呀尸可见，这对师生的情谊还是不错的。并且，忽必烈在平常的生活中也非常地关心赵璧，为了服侍赵璧，特地送给他三位仆人，并发给他俸禄，因为当时整个蒙古帝国对官员们还没有实行俸禄制度。更使赵璧感动的是，忽必烈还让他的王后亲自替赵璧缝制衣服，直到完全合身为止。由此也可以看出，忽必烈确实对他所尊重的汉儒是礼遇有加的。& T# O5 \6 ^# h7 D

" k. a' w4 ?# \$ F0 K7 [/ r  n( c- x也就在当时，忽必烈不仅自己跟着赵璧学习，而且也为了将来的打算，还派十名聪明的蒙古子弟，跟随赵璧学习儒家的经典——四书五经，以便尔后在蒙古帝国推广儒家文化。对当时身为藩王的忽必烈来说，能作到这一点，的确是难能可贵的。在忽必烈的学习生涯中还有两位值得一提的人物，一位是原来的金朝状元王鹗，一位是理学家张德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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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鹗曾为金国的高级官员，学问很大，著述颇多，但喜欢撰写朴素的文章，他认为： “治学的人应当以穷究文章的深层含义为先务，至于说分析文章的结构、句法，则是一般读经书的学生们所做的事，这不是我所主张的学习方法。”因此，他的名声很大。1244年的冬天，忽必烈费了好大周折才将这位宿儒延请到自己的幕帐中，每天都让王鹗给他细致深入地讲解汉文化的典籍(孝经》、 《尚书》、 《易经》，并且王鹗还进一步给他讲授了儒家的那一套“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经世良方，以及古代与今天社会及事物的变化规律。这对忽必烈来说，真是求之不得的。我们知道，由于(尚书》与《易经》非常的诘屈聱牙，即使是一般汉人学者，也都很难弄懂。王鹗能把这些深奥的典籍，讲给忽必烈听，说明这时忽必烈的学习境界与掌握汉典籍的程度已达到了较高水平与程度，这显然是与他的刻苦好学精神分不开的。被忽必烈的求知精神所感动，王鹗常常讲课到深夜，才能停止下来。对于王鹗所讲解的学问与道理，忽必烈从中获益匪浅，所以他对I鹗说： “对你所讲的这些，我现在虽然不能按照它去做，但怎么能知道将来我不能实行这些呢？”诚然，从他这时的言谈中我们也就不难发现他向往君临天下的强烈愿望与鸿鹄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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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2 V0 f0 y# K如果说在此以前的忽必烈还是一个刚刚踏入儒学殿堂的学生，在此以后不到几年的功夫，而当以善辩而学识渊博的张德辉到来时，忽必烈已经能将学到的修身齐家平国治天下的学问、主张与道理融 会贯通，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已能够提出一些使者儒都张口结舌的问题了。他的学识的确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他提出的一些问题令老儒们亦感到惊讶，例如，他曾经就他所反复考虑的辽朝、金朝灭亡的问题提给了张德辉，而且锋芒毕露。一次，他日张德辉说： “有的人说，辽朝因为尊崇佛教而灭亡，金朝因为任用儒人而被消灭，真是这样的吗?”面对忽必烈的发问，张德辉胸有成竹，他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地回答说： “对于辽朝的事情臣下我不完全清楚，而对金朝的灭亡，我是亲眼看到了的，金朝虽然在宰相与主要执政官员中选用了一二个儒学出身的人，但其余的执掌朝政的官员都是武夫或世代承袭爵位的人，并且等到议论国家军队的有关重大事务的时候，又不让儒人出身的官员们参与知道。大概从儒学获取官职的在金朝只占三十分之一，如此看来，国家的存在与灭亡，自然应当有人负责，儒人有什么过错呢?”对这一番机智的回答，忽必烈非常赞同。显然，在此之前，尽管忽必烈延请汉儒讲述经学，但他对儒家及其统治术能否治国、乃至永保统治长久感到怀疑，而张德辉的回答使他暂时消除了怀疑。当时作为藩王的忽必烈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且他还曾向张德辉提出过类似如何统治天下的问题，就充分说明忽必烈在当时已经考虑在他以后统治中原时要运用什么样的学说与主张这样的问题了。( X# X# J; v9 o: o5 i$ d5 a

& g; O' Q8 A; f处在藩邸的忽必烈不仅从海云禅师、刘秉忠、王鹗、张德辉等人处学到了不少的知识、谋略、统治术，而且也从陆续到他幕府、藩邸来的张文谦、窦默、姚枢等硕学巨儒那里也汲取了不少经世致用的智慧。这些，对他以后君临天下帮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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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D: v  Y1 O) u6 `7 S但我们不能忽视这样的事实，处在藩邸的忽必烈并非是一个一心向学两耳不闻天下事的书呆子，实际上，他每天都以自己敏锐的头脑时时刻刻在窥测蒙古草原的政治风向。在这一点上，忽必烈的好学又有些实用主义的味道。这就是，他的目的非常明确，要学以致用，一旦政治时机成熟，这位大脑中充满了精神食粮、政治谋略的草原雄鹰将要腾空而起，去撙击长空了!4 Z9 x* \" r2 [" m: b

) c$ ~% o6 A" b0 _[资料来源]:蔡峰著《纵马弛中国：忽必烈的治国谋略》，华夏出版社，2002年2月发行版］

忽日查

"学以致用"这是我们要好好学习的地方!